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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岛坏孩子》

作者:李国强


 【作者简介】

  李国强(英文名:Guoqiang Jonathan Li),1958年广州出生,1994年移民美国,现住美国旧金山,职业学校数学老师。

【作品简介】

二〇〇八年秋天,美国金融风暴,科技公司大幅裁员。五十岁的电脑软件工程师郭强被公司裁员而失业,他尝试寻找新的工作。他每天在网上申请各种各样的工作,却没有得到多少的回应。一段时间以后,他已经记不起他曾经申请过什么工作。一天,他接到一个面试通知。面谈时,他才知道这是蛇王岛职业中学招聘数学老师。毫无准备而且没有教师资格证书的他,竟然无意中被录用了,他被聘为代课老师,试用期半年。但他对这所学校的性质却一无所知。

上任后他才知道,这所学校的学生就是有名的“蛇王岛坏孩子”,这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问题学生。原来,美国的职业中学实际上是一种工读学校,招收十六到二十四岁的低收入家庭的孩子。这些孩子大多属于“边缘”青少年,有的曾经辍学在街上游荡过好几年,有的有不同程度的智力障碍,有的是英语能力很低的新移民。学校的目的就是要教会这些孩子一门生活工作技能,使他们能到社会上自食其力。政府开办这样的学校,就是为了把这些“边缘”青少年引导到正确的轨道上,以减少政府的负担和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郭强才教了一个多星期,麻烦事就接踵而来。有学生在课堂上捣乱的,有学生打架的,还多次被副校长无故斥责。他想辞职不干。

没多久,他原来当电脑软件工程师的公司召他回去复职。识才而善解人意的教务主任西雅图劝郭强留下来,并答应马上帮郭强转为正式老师。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学生的请求,使郭强决定留下,放弃重新回去当电脑工程师。这个学生曾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是在社工的帮助下来到这所学校的。他跟郭老师说,他很感激这所学校,饿的时候有吃的,晚上有一张床睡觉,白天有老师教。这使郭强非常感动。

几年里,郭强遇到了很多各种问题的学生。弗里曼是个无家可归了两年的流浪儿,无法一时在课堂上静下心来。杜永是个单纯的黑人孩子,从小被灌输黑人对白人的种族仇恨,专在白人老师的课堂上捣乱。阿添是个沉默寡言的黑人孤儿,是个很乖孩子,但对生活失去希望。阿曹是个中国农村来的新移民,在中国只读到小学毕业,来美国之前当了七年的农民工。茉莉花是个纯真的拉丁裔女孩,却专在的数学课堂上故意捣乱。小毅是在广州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吊儿郎当,经常逃学。辉仔是广东台山来的移民,有轻度逻辑智力障碍,在中国已经读到高中二年级,却连简单的一位数除法都不会计算。德伦是个爱动爱玩的黑人孩子,总在课堂上蹦蹦跳跳,拒绝做数学作业。尼克是个流浪汉的孩子,是在街上长大的,害怕同学知道他的无家可归身世。森姆和米娜,两个都是有轻度智力障碍的黑人孩子,总学不会如何把数四舍五入。童雅是北京来的移民,在中国曾经是个红极一时的童星,适应不了反差巨大的美国单调生活而得了精神病。永明是个广州郊区农村过去十年因为被征耕地而富起来的“富二代”,老纠缠在种族公平与不公平的问题上。小龙是个香港来的移民,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表面上对事事都满不在乎,内心却很孤独。健生是个单亲母亲的私生子,由外公外婆抚养大,做事任性冲动,不顾后果。

郭强教学独特,既有耐心,又有方法。几年之后,蛇王岛职业中学的数学成绩,在全美国一百多所职业中学的排名,从第八十六名跃升到第一名。

【推荐理由】

在美国,有一类鲜为人知的特殊中等职业学校,这类学校不同于普通的中学或成人职业培训中心。《蛇王岛坏孩子》讲述了一个中国移民在美国这种特殊学校当数学老师的故事。

很多人都知道,美国有很多的高等学校和普通中学,以及成人职业培训学校,其中不乏世界一流的学府,这些学校培养了千千万万的科技人才和管理人才。但可能没有多少人知道,美国也有一百多所由政府出资的特殊职业学校,培养的只是普通工作技能的劳动者,而这些学校的学生往往被人称为“坏孩子”。其实他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孩子,来自低收入的家庭,很多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异或去世,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辛酸和迷茫,更没有多少人去关注他们。然而,五十年来,职业中学的老师和教育工作者,以及政府的社会工作者,一直默默地为这些孩子,付出自己的心血,培训这些孩子掌握自食其力的技能,使他们不再依赖政府的资助,成为对社会同样作出贡献的劳动者。

本书的故事是以第一人称来写的,文笔简单朴实,讲的也只是普通的课堂,但平淡中却扣人心弦,让人感动。故事讲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录用为蛇王岛职业中学的数学老师,而“我”对这所学校却一无所知。当“我”明白到这所学校的意义所在后,“我”就爱上了这份工作。为了这些生活和学习上有问题的孩子,“我”付出着自己的心血。这些年里,“我”经历了种种的情感冲击,这其中,既有教学方法、课堂管理、种族关系、学生操行、同事关系、与上级冲突等工作方面的挑战,也有与学生相处时,难以忘怀以致刻骨铭心的欢乐和悲伤。本书对这些情感经历的描写,都很真实细腻。

本书的作者,是个在职数学老师。一九五八年广州出生。一九七四年高中毕业,随即下乡当知青。一九七七年高考考上中山大学数力系力学专业。一九八二年毕业后,在一所专科学校当力学老师。一九九四年移民美国。作者以数学老师的身份,去写数学老师的故事,使故事具有真实感和可读性。

 

【样章试读】

蛇王岛坏孩子

作者:郭强

1

毫无准备的面试

一九六五十五日, 全美国第一所职业培训学校正式开学,学校位于美国东部一个小城市。八十五位十六至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以第一批注册学员的身份,来到这里,接受特别的职业训 练。五十年后的今天,美国的职业中学已经发展为有一百二十五间分校的中等职业培训系统,为生长在贫穷和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提供职业技能训练,使他们成为 美国经济建设的专业人才。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成了其中一所分校的数学老师。

二〇〇八年下半年,美国爆发金融海啸,到处都裁员滚滚来。这里我没有打错字,是裁员滚滚而并非财源滚滚。即使很多打工一族早已严阵以待,也照样被凶猛的裁员巨浪淹没。我在美国当教师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当时我还是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电脑软件工程师,尽管我从计算机专业毕业已经有好多年了,而且还一直在毫不现实地期待着大器晚成的机会。金融海啸突如其来,我这个毫无抵抗力的初级工程师,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老板视作一条新鲜的鱿鱼给炒了。失业在家,拿着微薄的失业金,多年在美国苦苦挣扎又没有多少积蓄,却月月交着昂贵的房租,我怎么能安得下心来?无所事事,所谓手停口就得停,于是我尝试着寻找新的 工作。

但是,就业市场和我的失业金一样入不敷出,被裁出来的人远远多于招聘的职位,被炒鱿鱼容易找工作难啊。我就只好马上在网上注个册,让那些聘请广告天天自发到我的电子邮箱,如同蚱蜢自动飞进张着大口的布袋一样。我把简历放在网上,只要轻轻点击一下“应聘”按钮,申请连同简历就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发出去。

开始我还挺认真的,用笔记本写下招聘公司的基本资料和我申请的工作以及日期等等,还准备一下如何应试。但是,所有的申请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一点反射回来的余波都没有。个把月,我也没有什么信心了,只好习惯性地把申请发出去,也 懒得写下任何东西,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不过,偶然也有些回应,也只是些“很感谢你的申请,但很抱歉,我们暂时没有适合你的职位。如果有新的职位,我们会及时联 系你的 … ” 之类的例行公事的回音。偶然间也有一两个面试的通知,让我高兴好一阵子。我翻箱倒柜找出来美国以来从没穿过而依然崭新的西装,还有那几条毫不相称的领带,自我打扮一 番。我以为这样可以给人好印象,增加被录用的机会。其实,这完全是自作多情,毫无用处。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一点都没有别人高大威猛英俊的外貌,更没有年轻阳光帅气的本钱。我这种特意的打扮,别人看来简直就像个小丑,让人忍俊不禁。唯一有点作用的就是把头发染黑,去掩盖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白发苍苍的庐山真面目。

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约我去作一次 面谈,地点位于风景优美的蛇王岛。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听名字像个私人职业介绍所,因为有的时候,有的私人职业介绍所会通知我去一趟,说有好工作介绍给我,当然全都是白跑一趟,空欢喜一场。

那天,我穿着牛仔裤和悠闲上装,按时去赴约。在美国,守时是很重要的。当我按地址走进那座大楼的时候,我发现周围静悄悄的没几 个人,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一所职业介绍所,而是一家大公司。糟了,我这是来应聘面试的!可时间已经到了,回去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直闯进去,碰碰运气吧。更糟的是,应聘什么工作我都不知道。我客气地对传达室的工作人员说我是来面试的,很快人事部一个人出来接待我,他客气地请我坐下。

坐下后,我抢先说:“我很抱歉,我记不得 我申请了什么工作,因为我现在失业有半年多了,我每天至少发五份申请出去,甚至更多,现在总共发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份申请,我实在无法记得我申请过哪份工 作。”

他笑了笑说:“我明白,不要紧。我们这里是一所联邦政府的职业学校,我们在聘请数学老师。”

我根本就记不得我是否申请过这份工作,但我假装着想起来的样子,说:“我想起来了,大概是两个月前申请的。”

他说:“对了,我们两个月前登的广告。”然后他说:“我们现在开始吧。”

他问我:“你有没有本州或联邦的教师 资格证书?”

我说:“没有。”

我知道我没戏了,连教师资格证书都没有,还学人家申请教师职位。于是,我就放开来,和他闲聊起来,反正我是没机会的。

我说:“这里静悄悄的,怎么不见一个学生?”

他说:“这里是行政办公楼,课室在那边,离这里有十分钟的路程。”他指了指教学区的方向。

闲聊中,他夸我的英文说得很流畅,虽然带有中国口音。他说:“教师工作和其它工作不同,口音太重会影响教学以及学生的情绪。但是,你的口音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我觉得他是在说 客套话,我是一点机会都没了,首先是没有教师资格证,更要命的是,还说着带中国口音的英文。

聊了一段时间,我们进入了正式话题。 

他问我的学历,在这之前干些什么工作等等,后来问我有没有教学经验。我说我来美国之前当了十二年的老师,也是我在中国唯一的一份工作,没有干过别的。他问我为什么没干过别的,我说我喜欢教师的工作,不想改变。其实,我说的是假话。在中国,我不知多少次想调离学校,去当工程师,只是没有成功,现在倒成了我喜欢的工作,人有时就是如此虚伪。他问了我许多教学方面的问题,例如,如果有学生在课堂上捣乱,我怎样去应对;如果有学生在课堂上晕倒,我怎样去处理;还有,如果有学生不管你怎么教他,他都说不明白,我又怎么办。我一一作了详细的回答。

他说:“听得出,你是个很有教学经验的老师。”

我不知道他是在真心夸我呢,还是从礼貌上说说而 已。

他这时似乎变得对我的经历颇感兴趣。

他问我:“那么你会说广东话(Cantonese)还是普通话(Mandarin)?”

我说:“都会。”

他似乎不明白:“都会是什么意思?一种还是两种?”

对于老外来说,他们认为广东话和普通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就像英语和西班牙语的区别一样。

我说:“两种语言我都会。”

他问我怎么学到这两种语言。对于我们以广东话为母语的人来说,懂广东话和普通话是很平常的事,老外却以为有语言天分的人,才可以流利地掌握这两种特难的语言。我跟他解释,广东话就是广州话,我是在广州出生和长大的,广州话是我的母语,而普通话是中国的官方语言,所有学校都规定用普通话教学,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会说流利的普通话,就像美 国的学生会说英语一样,不管他们是什么家庭背景。我这样说是故意强调我的广东话和普通话都多么的标准。他说他明白了。

他又问我:“香港人也讲广东话,那么 香港人讲的广东话和你讲的广州话又什么不同呢?”

我说完全一样,没有区别。

他告诉我:“我们学校有一小部分学生来自中国大陆或香港,英文能力都很差,我们希望能有老师会讲广东话或者普通话,懂两者就更好了。”

我问他:“如果你们录用了我,那么我是不是要用中文对这些学生授课呢?”

他说:“你可以用中文授 课,但必须同时用英文说一遍,因为大部分学生是说英文的,以免引起这些学生的误会。”

最后他说:“我们会把能说中文作为录用的参考,但不是录用的要求。现在总共有十五个申请者申请这个职位,我们要进行三次面试才决定录用谁。如果我们决定你能够进入下一次面试,我们会在十五天内通知你。我们的面试就到这里,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我总觉得我是没有机会的,但为了表示我对这份工作的兴趣,我故意 没问题却找问题来问。我说:“如果我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可不可以打电话问你们呢?”

他说:“当然可以。”

我问:“我能不能得到你们的联系电话号?”

他撕下一张备忘纸,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我,说:“如果没有人接听,你可以留下录音,我们会尽快回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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